凡煙小說

☆、006 小雞爪伸出給摸摸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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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郁園,裸露在外的雙手凍得通紅,像紫芽姜一般。見少爺房中門已打開,依稀見到青松在裏面走動的身影,忙提著熱水走了過去。

青松已經為白依漓著好了裝,依然是黑色衣服,周身不帶一點花紋,讓一臉冷冰冰的白依漓周身沖滿了神秘般。嗯……料子很是不錯,我濕了毛巾走過去,道:“少爺,我為您擦臉了。”

幫他洗漱好,就要準備打掃衛生了,我本想走出去,見那梨花書案前面擺了一張畫,好奇走了過去。

一看心一驚,畫上的是我昨天跟他們說的迎客松!雖然不大一樣,卻畫得更加傳神,孤傲自立,當真是‘四季伴生雲霧間,雙臂垂迎天下客,包容四海之勢。’我暗暗讚嘆少爺白依漓的畫功精湛。

那廂青松走了過來,得意道:“怎樣?少爺的畫很不錯吧?”

我點頭,毫不吝嗇讚道:“很棒!”

青松一雙眼笑瞇成一條線:“就是!肯定能賣個好價錢!”

“……”我看畫的一腔好心情被他澆熄了,倘若我會作這樣的畫,說什麽我都不賣,這話我也沒敢說出來,只是問道:“這畫跡早已幹,不知是什麽時候作的?”

青松歪頭一想,窗口照進來的光灑落在他線條優美的頸項上,腦後的細小絨毛微微飄動著,讓青松看起來有飄渺的美。

“大概三更天的時候,少爺喚醒我,說有了靈感,畫這畫也沒有用多長時間。”

“啊……哦……這樣。”天啊,剛才母性泛濫了,竟然好想去摸摸青松那毛茸茸的頭發……到底還是讓我克制住了。

少爺房中也沒有臟汙,只是稍微打掃了一下,待吃過早飯之後,青松把昨天畫好的畫卷背在背上,就要出去,臨行前告知我今天會有位黃大夫過來幫少爺看腿疾,方才出門。

少爺今天也不知怎麽了,心情貌似很不好,坐在床上也不願意起來,偶爾見他閉目養神,要麽就是看看書。我自是不敢打擾他,站在一旁。

“給我倒杯水過來。”

待我去倒了水過來,他抿了一口,手中玩弄這茶杯,長長的黑發掠過他清俊的面龐,姿容既好,自有一股清俊之態。

見他把玩了一番,也沒有要把杯子遞給我的意思,前面頭發半遮著臉,但依然可以看到那純黑的眼眸裏面的漠然。不由腦海裏想起了以前剛到應城,落魄在街邊乞討時第一次見到他,那時正意氣風發坐在馬上,高高綰著發,長若流水的發絲服帖順在背後,微仰著頭,眼角微微上挑,更增添撩人風情。朱唇輕抿,似笑非笑。肌膚白皙勝雪,似微微散發著銀白瑩光一般。

那時的他每次出去都會引起路人圍觀,那時候靠在墻角邊上的我也一時看呆了,這時的他沈靜優雅端坐在床上的姿態也很入眼,跟那時大不相同,但是模樣愈發出色了。

他仰頭一口喝掉杯中的水,細小的喉結上下滾動,喝完把杯子遞給我,我拿去放好,忍不住回頭瞥了白依漓依然低頭看書的一眼,覺得有些無力。

待在這個人的身邊,好、好壓抑。比起他,我更加喜歡在廚房洗菜啊!

院外傳來了門環相碰的敲門聲,出去開門一看,來著正是那黃大夫,他手中提著一個長方形箱子,不是很大。見他中等身材,身體很硬朗。和藹可親的臉上,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,年紀約莫六十上下,一頭淺褐色的頭發保養得很好,只是胡子已經花白。

他身上飄著一股子藥味,正擼須一臉興味看著我:“這小姑娘第一次見,莫非你是剛過來的?”

我接過他手中的藥箱,點頭恭敬道:“是的,我昨天才來。”

他湊近身細聲道:“怎樣?那小子是不是很難侍候?”

小子?這黃大夫這樣稱呼少爺的?我扯了扯嘴角:“還好。”

那廂他輕哼一聲,咕噥道:“就他那怪脾氣,都嚇走了不少的可愛的女孩子了,真是不懂對女性溫柔的家夥……”說完腳邁了進來,往少爺房中走去,一邊走還一邊大聲嚷嚷:“小子,我來看你了!”

屋內白依漓一聲冷哼:“吵死了,放安靜點。”

‘啪嗒’,我大跌眼鏡,少爺居然這樣惡言惡語對待老前輩……

黃大夫也沒有放在心上,到了床前兩腿手作壺狀,指著白依漓大聲吼道:“小子!你說,上次那朵貌美的小菊花到哪裏去了!”

小菊花?我記得我來之前侍候少爺的是叫做秋菊,這黃大夫叫得還真是親熱啊……不由得心中一陣惡寒。

白依漓冷冷瞥了黃大夫一眼,沒好氣道:“趕走了。”低頭繼續看書。

黃大夫受刺激般後退兩步,一手捂住心口,另外那一只手還是指著白依漓,他昂起頭,胡子一翹一翹道一臉傷心道:“真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,可憐的小菊花小梅花們,都只是見了一面便沒有見著了,是在是太傷心了。”

我嘴角一抽,正好他眼角看我,我忙一臉恭順站好,他笑著招手叫我近前:“哎呀哎呀,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?”

“我姓楊,名喚天心。”

“哦~是小心兒啊……”

“前輩!請務必叫我天心!”我手臂上起了大片的疙瘩,小心兒?好惡心的稱呼。

“我還是覺得小心兒好聽。”

“前輩,請容許我堅持……”我心底吶喊,我才不要叫什麽小心兒!

那邊的白依漓被吵到了,放下書本,皺眉,話語裏面透露著危險:“黃仁德,你過來是要做什麽的?聊天嗎?還有你喚我什麽?你就是這樣對待長輩的嗎?”

他說出的話比屋子外面的溫度還要低上幾度,讓人聽著心裏發寒。咦?我怎麽覺得對長輩不敬的是少爺你啊?……

那黃大夫聽了這話倒是老實了,抓了把臉嘿嘿笑道:“表叔,我這不是開開玩笑活躍下氣氛嘛,每次來你都是這副表情,害的我診斷不佳……”

表、表叔!?原來白依漓的輩分比黃大夫還要高啊,怪不得敢這樣跟黃大夫說話了。

黃大夫繼續說道:“看你臉色不對勁,大概又沒有吃我開給你的藥了,你這樣下去如何得了?想我黃仁德的醫術了得,第一次給人診斷正是五歲,話說那年人家長得嬌小玲瓏,珠圓玉潤的……”

汗……這是什麽形容詞……我抹了抹額頭上被他話語逼出的汗,心裏一陣駭然。

黃仁德大有要細說下去的意思,白依漓嘴角抽搐連忙打斷:“好了好了!這些事情你至少給我說了不少於十幾次了,我都會背了,給我看了趕緊給我走人!”他貌似沒有什麽忍耐力,吐出的話冰冷砸人。

黃仁德傷心欲絕道:“你怎可如此待我,想你歲數一咪咪,矮到我膝頭蓋的時候,我還抱過你咧。那時候的你相貌也不怎麽男孩,一指頭彈你也不喊疼,我叫你伸出你白白嫩嫩好好吃的小雞爪出來給我摸摸,你卻伸的是一小蓮藕腿,還踢上了我俊俏的臉龐……話說你的腿跟你的手長得也挺像的……”

搞了半天,見白依漓也不賣他冷笑話的帳,黃仁德只好拉了黑著臉的白依漓的手給他把起脈來,我則是在旁邊暗笑得肚子都疼了。

相貌也不怎麽男孩!噗,不就是說白依漓從小就長得象女孩麽……

“那時候我就在想啊,小時候的你反應是慢些,也笨了些,大概也是遺傳到母親的……”他見到白依漓的臉色已經變了馬上改口,“後來發現你跟你母親越來越聰明了,真的!”

見到白依漓一臉沈怒色,恨不得兩個榔頭蹦他頭上的神情,我肚子裏笑得腸子都攪了起來,這個黃仁德,實在是太歡樂了。

白依漓一字一句咬牙恨道:“黃仁德,你把錯手了!”

黃仁德‘啊’地一聲放開白依漓的手,聳肩,道:“對不起,你的脈象異於常人,我一不小心把錯了,來來,把你白白嫩嫩的的小雞爪伸出來,要左邊的哦……”

“別用小時候那套,趕緊給我了事走人!”白依漓那雙黑眸燃起淡淡的火光,五指化拳,松又握,握又松,吉利壓抑心中的無比憤怒。

黃仁德微微一笑:“你現在這種狀況脈象不穩,我可不能給你把脈,待會等你平息下我再給你看看。小心兒,倒杯水給你少爺下下火氣。”

我無力,好似方才的堅持在他眼裏不算什麽……

倒了杯水過來,白依漓接過一口喝幹,黃仁德則是看著我的手道:“嘖嘖,一個女孩兒的手竟然凍成這樣,小心兒你有沒有上藥?沒有的話我這有些藥你拿去塗在傷口處,保證很快就能把你凍瘡治好。”

我連連擺手:“謝黃大夫關心,藥秋夫人已經給過我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他轉頭,對上了白依漓,臉上收了嬉笑的神情,一臉嚴肅。

“這些日子來,聽聞你已放棄了治療,周遭的人都很為你擔心,就算恢覆的希望只有幾成,但也總歸有個希望,你又何苦放棄。你爹娘雖然不說你,但是也暗暗希望你能夠振作起來,畢竟最後白家還是要你擔待的,不要不負責任。”

白依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說話,空氣中有什麽在流動,黃仁德搖頭一陣嘆息。

“癡兒,癡兒……”

上半場本是歡樂的,但是到了下半場,氣氛已然凍僵。兩人相繼無話,待黃仁德給白依漓把完脈,告辭走到院門口時,我還是忍不住問了。

“黃大夫,冒昧問下少爺的腿恢覆的幾率是幾成?”

他仔細端詳我,手擼胡須,細想一番才道:“三成,只有三成。”

我細聲嘆氣,原來只有三成,還真是少,或許少爺聽到這話就失去了信心罷。擡頭見黃仁德炯炯有神的雙眼瞇瞇看著我。

“小心兒,咱倆商量個事?”

“前輩請喚我天心……前輩有什麽事情要我幫忙的請說。”

他眼睛望向白依漓屋內,嘆了口氣:“方才你也看到了,這小子已經失去了重新站起來的信心,性格也由此變得如此古怪……一年前他從馬上摔下來也只是摔了個骨折,後來診斷,原來是誰給他下了毒,才會變成如今這樣。我們一幫人到苗疆為了幫他找到解藥花了差不多整整十個月,但是還是晚了,而且不知哪裏讓他知道了好起來的幾率才三成……”

“所以前輩要我幫忙勸他重新振作起來嗎?”

見他點頭,我忙道:“這連秋夫人都無法規勸他,我又何德何能!這等大任,請恕我無法承擔。”
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也不為難我:“你偶爾跟他提提也好,畢竟強扭的瓜不甜,他若是無心,我們強迫也是沒有用的……我先走了,下次再來希望能夠再次看見你。”

這、這是什麽話?難道我真的會被炒魷魚麽?

說完他轉身走去,踩上的雪‘咯吱咯吱’作響,不時見他前方呼出白煙,雪,不知不覺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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